MIT Sloan管理评论:如何设计定制化旅程提升客户终身价值
Designing Customization Journeys to Build More Valuable Customer Relationships
乔治城大学学者在《Journal of Marketing》发表的研究表明,顾客只要尝试一次产品定制,在随后24个月内的进店频次、购买件数与消费金额均显著高于非定制顾客。研究指出消费者往往因担心耗时与效果不及预期而止步于首次定制,零售商可通过展示他人正面评价、提供首单优惠、提供预设模板以防选择过载、强化实时可视化预览以及提供免费重做保障五项措施降低试错门槛,将单次定制转化为长期留存黏性。
基于九年真实交易数据与对比实验,揭示首次定制体验如何驱动长达两年的用户复购与终身价值提升。

Gillian Blease/Ikon Images
2021年,快休闲连锁餐厅 Sweetgreen 启动 IPO 时,重点宣传了旗下的自选沙拉(如 Super Green Goddess)和自选谷物碗(如 Chicken Pesto Parm)。这家拥有 140 家门店的公司在递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招股书中写道:“我们最受欢迎的单品就是‘自选’沙拉或谷物碗,40 多种食材能搭配出数百万种组合。”这类订单在公司业务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Sweetgreen 披露,“截至 2021 年 9 月 26 日的本财年内,自选订单约占总营收的 25%。”
Sweetgreen 大力宣传老顾客点定制餐品有多么方便。常客可以把心仪的搭配保存在 Sweetgreen App 里,几秒钟就能再次下单。(一位 Reddit 网友就表示:“我虽然点的是自选沙拉,但每次选的搭配都一模一样。”)降低定制门槛也让 Sweetgreen 获益颇丰:他们向外界证明,定制餐并非特殊场合的专利,也不仅限于有严苛饮食禁忌的群体,更不需要消费者费心费力,从而成功提升了复购率,在更广泛的客群中建立了忠诚度。
然而,许多企业在推进定制化服务的过程中都举步维艰。我们的研究发现,部分原因在于顾客往往不太愿意主动尝试。我们这项即将在《营销学刊》(Journal of Marketing)发表的研究表明,零售商仅仅为顾客提供现成商品与基础款加料定制这两种选项,往往远远不够,还需要去主动说服顾客。只要能促使顾客尝试哪怕一次定制,这初次的体验就会彻底改变他们与品牌之间的关系。在本文中,我们将解释定制化历程为何是动态而非静态的发展过程,并为企业如何打消顾客最初的顾虑提供实用建议。
顾客真的喜欢定制化吗?
大量研究表明,相比直接选购现成商品的人,亲自定制商品的用户对产品的喜爱度和满意度通常更高。定制让买家能够打造出更贴合自身喜好的产品。不仅如此,亲自参与产品的创造过程还能让买家更有成就感,从而进一步提升满意度——这有时被称为“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效应。
技术的进步让各行各业都能通过线上平台提供大规模定制,覆盖的产品类型五花八门:从汽车(大众汽车的 Vehicle Builder、劳斯莱斯定制平台)、保险(GEICO),到球鞋(Nike By You、Vans),再到快休闲餐饮(Chipotle、Cava、Sweetgreen)。定制需要顾客全程主动参与;它不同于个性化推荐(比如亚马逊的个性化推荐系统),后者虽然参考了顾客输入的信息,但并不允许顾客自主挑选功能配置或协同创造最终成果。
然而,尽管运营端技术与流程不断进步,消费者在面对定制服务时往往并不买账。这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德勤(Deloitte)2015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尽管大多数受访者(1560名英国成年人)知道产品定制服务,但实际购买过定制产品的仅占16%。最近,我们合作的一家时尚零售商在其大部分服装品类中都提供了定制选项,但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只有8%的顾客真正体验过定制。
消费者为何犹豫不决?我们的研究建立在以往的发现之上:消费者往往担心在一大堆选项中做选择比直接挑选现成商品费劲得多,而且他们吃不准自己搭配出的组合会不会比标品更好。对顾客而言,选择定制意味着他们必须相信,在这上面投入的时间、精力和可能额外花费的钱,确实能物有所值并带来更好的效果。
只要试过一次,顾客就会爱上它
我们的研究发现,哪怕只尝试过一次定制,就能改变消费者对定制成本与收益的认知,从而大幅提升他们再次定制的可能性。
我们首先分析了一家男女服装零售商长达9年的交易数据,该品牌在衬衫、裤子、夹克、西装和连衣裙等绝大多数品类中都提供定制服务。数据显示,至少体验过一次定制的顾客,在初次定制后的24个月里,进店频率更高、购买件数更多、消费金额也更高,比从不定制的顾客价值显著高出不少。
这是不是因为愿意尝试定制的顾客本身就与其他人不同?比如,热衷定制的用户在体验之前可能就对品牌有更高的忠诚度,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买得更多、花得更多。为了验证究竟是参与定制流程本身提振了销售,还是客群本身的差异所致,我们开展了三组涵盖数百名受试者的纵向实验(实验1中完成两轮测试的受试者有429名,实验2为440名,实验3为378名)。受试者通过在线配置工具为两类不同商品做出真正的设计决策(寄给亲友的电子明信片,以及贴在笔记本电脑、手机或水杯上的乙烯基贴纸),并在三周后回访前实际使用这些定制商品。通过随机分配受试者进行定制或选购现成商品,我们排除了“定制群体本身就特殊”这一潜在偏差。
我们发现,被随机分配去定制商品的顾客,对所购商品和该零售商的评价都明显更高。三周后,他们再次选择定制的可能性更是高出两倍以上,形成了良性循环。显然,这是一场双赢。
这些研究表明,高满意度的定制用户不必靠“天然筛选”——他们完全可以后天培养。零售商如果能引导顾客尽早迈出定制的第一步,就能建立起价值更高的客户关系。
如何开启定制之旅
那么,企业究竟该如何引导消费者选择定制?我们并不是建议管理者把定制任务随机分摊给用户,而是可以通过几项具体举措来启动这一良性循环,鼓励买家亲自尝试。以下五种流程设计方案,有助于打破消费者的顾虑与抵触心理:
1. 让顾客知晓支持定制,并展示其他消费者的正面反馈。
如果没有外界引导,从未体验过定制的顾客很难主动迈出第一步。我们的研究发现,零售商只要分享其他顾客在定制过程中的好评,就能打破买家的消费惯性,促使他们改变只买成品的习惯。
在其中一项研究中,我们如实告知部分受试者,此前参与定制的用户满意度普遍更高。得知这一信息后,有 52% 的人选择了定制,比例接近未收到该信息组(28%)的两倍。而这次初体验不仅提高了他们日后再次定制的意愿,三周后对产品和零售商的评价也更为积极。
2. 提供经济激励,吸引用户尝试定制。
消费者拒绝定制的一个常见理由是觉得它更贵。解决这一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为首次定制的用户提供优惠。消除价差、降低首次尝试的门槛,往往能带来远超折扣成本的回报——我们的研究显示,与普通消费者相比,定制用户通常消费金额更高、购买件数更多、复购频率也更为频繁。
3. 提供起点模板、精简选项,降低定制的操作门槛。
利用预设方案开展定制,能够显著降低消费者的感知操作成本,并带来更好的体验——顾客无需从零开始逐一挑选属性,而是可以在预设好的成品基础上微调个性化选项。例如,Sweetgreen 会提供精选招牌菜和时令单品作为点单起点,老顾客在其 App 上既能在历史订单基础上修改,也可以从头自选;Nike By You 则为每款鞋提供 6 到 8 款现成设计作为灵感参考,让顾客在动手定制前先看到各种成品效果。
避免选择过载同样十分关键。虽然丰富的选项对顾客很有吸引力,但选项一旦过多就会让人无所适从,甚至导致顾客中途放弃定制。MTailor App 在这方面就把握得恰到好处:它默认只提供纽扣、衣领、口袋等少量精选定制项,方便初次尝试量身定制的用户轻松做决定;而对于能够应对更多细节的高阶或熟练顾客,MTailor 则支持点击“更多选项”来解锁更丰富的配置。
奢侈品牌尤其需要精简提供的选项,以维护成品的奢华形象。允许消费者做过多设计决策,反而会削弱品牌价值。LVMH 旗下的 TAG Heuer 严格限制顾客的定制权限,仅提供极少量的选项供其挑选表盘颜色和表带。爱马仕允许买家为其 Calvi 卡包挑选外皮颜色、内衬颜色、压印图案和字体,但给出的配色选项十分克制,始终与品牌的高奢形象保持一致。
4. 帮助顾客直观预览定制效果。
我们的研究发现,提供出色的可视化效果和即时反馈,有助于买家避开糟糕的配置组合,从而对最终成品给出更高的评价。具体而言,如果在线配置工具能让买家在敲定设计前预览已选特性的搭配效果,就能减少买完后悔的情况。同样重要的是,这种预览能力还能减轻顾客对“成品翻车”的担忧。
缓解对成品的顾虑,另一种方法是提供线上或线下的协助。有时顾客很清楚如何表达自己的偏好(比如使用达美乐的自选披萨平台下单时),但在对自己喜好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定制就会让人无从下手。这时,销售人员就能提供极具价值的帮助。Ann Mashburn 推出的 Made to Order 选项允许买家挑选面料和款式,制作标准尺码的定制衬衫、连衣裙或半身裙;无论在线上平台还是实体门店,他们都会全程协助买家完成定制流程。
5. 为不满意最终成品的顾客提供补救方案。
顾客表达的另一种担忧在于,投入时间和金钱定制的产品,一旦不合心意往往很难退货。虽然企业无法将定制商品重新上架销售,但当成品未达预期时,为不满意的定制顾客提供支持依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提供“重做”而非直接退款就是一种策略,这还能减少买家为了试穿而一口气订购多件、只留一件把其余都退掉的行为。MTailor 的顾客之所以对品牌忠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贴心的客服支持——会为顾客免费重做,直到细节和版型完全合身。
带来的商业回报
当需求难以预测或库存持有成本高昂时(例如汽车行业),定制模式的盈利空间尤为可观;但在许多常见品类中,按需生产同样具备优势,比如潮流迭代迅速的时尚品类,或是讲究新鲜度的沙拉轻食。Sweetgreen 大力宣传其 Infinite Kitchen 自动化技术,该技术能让员工根据顾客的具体要求快速组装沙拉碗和餐盘。MTailor 的母公司 Bit Body 开发了一款应用,可将每位顾客的订单直接转化为可剪裁的服装版型,从而实现规模化生产。鉴于定制产品能带来更高的购买意向与溢价接受度,只要企业成功克服运营挑战,就能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定制化产品不仅能提升单笔交易的收益,我们的研究更揭示了引导消费者尝试定制所带来的长期价值。以我们合作的一家时尚零售商为例,在随后的 24 个月里,体验过定制的顾客相比从未定制过的顾客,整体利润贡献更高、回访门店更频繁、购买件数更多,总消费支出也更高。我们后续针对数百名定制并实际使用产品的消费者进行了跟踪实验,结果表明,零售商只要鼓励消费者选择定制,随着时间推移,就能让顾客对产品和品牌产生更正面的评价。
零售商越早引导消费者迈出这一步,双方从这种互利共赢的关系中受益的时间也就越长。
来源:MIT Sloan Management Review · sloanreview.mit.edu